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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民回忆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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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淡淡烟云——蔡秀兰回忆录》1968年:怀胎十月  

2014-08-22 01:56:22|  分类: 淡淡烟云:蔡老回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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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自长祺文化出品的《淡淡烟云——蔡秀兰回忆录》。
已获主人公授权同意用于网络展示。
需要样书的朋友请留言。


        第一个儿子,可是把我折磨坏了。别人怀孩子也就9 个多月,他足足从我肚子里呆了10 个半月,到腊月里才出来。还一直特别显、肚子很大,反应也很厉害。一直到现在,我还常给他要“住宿费”,特别是那一个多月的“加床费”。

        我一直坚持上班,到9 个月时腿、脚肿得非常厉害,走路都困难,算着日子也快到了,才让善朋来接我去东王店。县城里来来往往的人多,已经是第二胎了,俺俩还都很不好意思,他在前面推着大金鹿车子只管走他的,我穿着件蓝色军大衣扭搭扭搭在后面挪着走,俩人谁也不和谁说话。就跟不认识一样。

        走得可是不近,都出城到了邓庄,我实在挪不动了,看看四下没人了就喊善朋,“这里有个土堆,我看看能上去车子不?”他这才停下,双腿跨在车梁上扶住车子。我慢慢往车后座上坐,可怎么磨也上不去,就觉得委屈了,想哭,恨自己没本事,连个车子都坐不上去。可还得上啊。善朋出主意,让我抓住旁边一棵小树再试试。我听他的话又试了一次。土堆松还是我没踩实啊,脚下一滑差点滑倒。可能这一闪身让善朋以为我上去了,就见他一抬屁股,骑上车子,自己向东走了。

        我真是看傻了,都没反应过来。看他骑出去,10 多米还没回头,我不知道该笑该哭,也不喊他,坐土堆上看他往前骑。等他越骑越远、看不见了,我这泪就上来了。我哭啊哭啊,委屈得没法说,也不管路过的人看。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才看见他急冲冲地骑回来。我也不理他,继续哭。结果他先说了句“你咋没坐上啊?”一听他说这个我都快要气死了,嗷嚎着嚷他“你pǐn(傻)啊,你自己多沉啊,咱俩多沉啊,你不知道轻重啊?”接着哭,不理他。他也不敢说话,在旁边站着。等我哭够了,还得走,再想办法。上不去车子,因为肚子太大了,坠着,用不上劲。善朋就拿长围巾把我肚子兜起来,再把两头系在我脖子里,借脖子的劲儿把肚子提上去。这样,我才扶着小树坐上车。坐是坐上了可肚子坠坠着还是特别难受,我又用双手托住肚子,就没法扶他或者车子了。只好一边叫他骑慢点、骑稳点,一边提醒他,“你可千万别把我摔下来。这一摔下来,两条命就没啦!”

        总算安全到了。善朋把我放到提前租好的一个院子里,就回了武装部。就一间土房子,十几个平米,里面一张床、一个小桌子,别的啥也没有。该吃晚饭了,我都饿了他也没回来。我这心里那个凉啊,暗暗抱怨他。还算有良心,善朋在外面吃完晚饭带回了些吃的,我这才宽慰些。56 天假期到了,孩子出不来,又给局长打电话续的假。

        生产那天母亲在身边,善朋住武装部。半夜就开始肚子疼,母亲起来陪着我。善朋天明回来,到旁边刘楼找好接生婆又出去了。生了个小子,又白又胖很漂亮!接生婆不住嘴地说“真大、真大!”我心想不大才怪哩。提醒自己记住时辰,我问母亲几点了,日头地儿(太阳)出来了没有。母亲看了眼马蹄表说,“刚出来半个,8 点。” 小利的第一张照片, 1969 年在东王店公社大院, 衣服是我做的,帽子、兜兜和小车上的皮球都是善朋出去开会时买回来的。

 1968年:怀胎十月 - 生命回忆录 - 生命回忆录
1969 年,我抱着小利在东王店公社院里的合影, 后面最右边的房子,就是善朋在武装部的办公室。

        善朋很快回来,看着孩子接连说了两句“呀,呀,咋能(这么)胖啊?”他高兴地不得了,觉得终于有后代了,当天晚上就回公社请客去了。那一天也没问问我、给我说句啥暖心的话。虽然生气,我也理解他真是害羞,当着母亲的面不好意思。那几天善朋干啥都带劲儿。过两天下了大雪,他一早就拿着扫帚扫院子里的雪,一车一车往外推。扫完院子又去扫胡同,母亲喊他吃饭都喊不回来。小利生下来7 天,该祭灶了,母亲急着回家(农村风俗说如果祭灶这天不在家,灶王爷爷就不让回家了,反正不吉利),善朋红着脸求她别走,母亲又拖了一天。那一个礼拜,我晚上一直没搂孩子,他俩替换着看,喂奶时才交给我。过了年,善朋花7 块钱让工厂给儿子做了个小推车,平时出去开会也都给他买好吃的、好玩的。

        小利的名字是我起的。想着善朋被“结合”进革委会当了副主任,生活、生产、人的思想都趋于平稳,就给老大取了个“利”字,意为文化大革命胜利、各种事情都顺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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